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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傀（尘月）的意识，在绝对的虚无与黑暗中沉沦，如同被投入了永恒的冰狱。道基尽毁，魂火湮灭，连“存在”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。唯有那一缕刻骨铭心的恨意，如同不灭的执念，在彻底的寂灭中，顽固地闪烁着微光。

    冥月的声音，那冰冷、漠然、仿佛天道裁决般的话语，如同最终的审判，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碎片中回荡，字字诛心：

    “弱就是他自己得来的！”

    “这种人死了也好！”

    “活着会害死很多人！”

    “修仙界都看不下去了！”

    “凡间也不喜欢你！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，残忍地剖开他灵魂最深处的伪装和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是啊……弱，是他自己得来的。

    穿越前，是个扑街作者，怨天尤人，却不肯沉下心打磨文字。

    穿越后，有了系统，却只想着投机取巧，氪金装逼，从未真正敬畏力量。

    被冥月掌控，一次次绝境，想的不是砥砺自身，而是算计、抱怨、将一切不幸归咎于外界。

    哪怕获得了虚天传承，想的也是如何走捷径，如何利用，如何报复，而非脚踏实地修炼。

    他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，永远觉得是运气不好，是庄家出千，是旁人陷害，从不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，是自己心术不正！

    算计？那不过是他无能的遮羞布！是他不敢直面自身懦弱和贪婪的借口！

    害人？若他真有了冥月那般力量，以他这偏执、自私、睚眦必报的性子，会做出什么？恐怕真会如冥月所说，成为一个为祸苍生的魔头！修仙界容不下他，凡间憎恶他，并非没有道理。

    他回忆起了黑山村的矿傀，那些麻木的魂魄，或许也曾有梦想，却因他（间接）而永世沉沦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王胖子，那个猥琐却或许只想活命的家伙，因他而沦为奴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软饭兄，用终身自由换他一线生机，而他月傀，可曾有过半分感激？只有利用！

    甚至……那些因他闯入而被打乱生活、乃至丧命的鬼物、修士，他们的怨念，是否也汇成了这“众生之厌”的一部分？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刺骨的悔恨，如同毒液般，浸透了他每一片意识碎片。这不是对冥月的悔恨，而是对自身卑劣本质的透彻认知和厌恶！

    他恨冥月，但此刻，他更恨……这个不成器的自己！

    冥月说得对，他这种货色，死了……或许真的比较好。对这修仙界，对那平凡的凡间，都是一种清净。

    意识的光芒，在这绝望的自我否定中，急速黯淡。连那最后一丝恨意，都仿佛失去了支撑，变得苍白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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